外卖大战的潮水退去,才知道谁在裸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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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2月26日晚,瑞幸咖啡交出了一份“冰火两重天”的成绩单:2025年第四季度,营收同比增长32.9%至127.77亿元,净利润却同比暴跌39%,仅剩5.18亿元。
全年来看,492.88亿元的营收、3.1万家门店、4.5亿累计交易客户——这组数字放在任何一家消费企业面前,都堪称耀眼。但资本市场显然读出了另一层意思:财报发出后,瑞幸在粉单市场连跌两日,市值蒸发近7%。
投资者的不安不难理解。营收增长近三分之一,利润却缩水近四成。卖出了更多的咖啡,留在口袋里的钱却变少了。
这杯咖啡的利润,到底被谁喝掉了?
01狂奔不止:平均每1.1小时,多一家瑞幸
要理解瑞幸今天的处境,必须先回到它过去三年的扩张逻辑。
2022年,瑞幸走出财务造假的至暗时刻,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好日子。那一年年底,门店数量8000多家,门店利润率接近30%,堪称“黄金时代”。
但好日子没过多久。2022年10月,瑞幸的“影子”来了——库迪咖啡横空出世,创始人正是瑞幸的“前任”陆正耀和钱治亚。库迪以9.9元一杯的极限低价杀入市场,迅速掀起价格战。
瑞幸不得不接招。2023年,“9.9元喝一杯”全面铺开,同步开启疯狂扩店模式。6月破万店,2024年7月破两万店,到2025年底——31048家。
过去两年,平均每1.1个小时,世界上就多出一家瑞幸门店。
2025年全年净增8708家,比2024年多开了2600多家。一年新开的门店数,超过了星巴克中国的全部门店总数。
门店版图之外,瑞幸的触角还在向海外延伸:新加坡80多家店,已是当地第二大咖啡连锁品牌;马来西亚的加盟模式快速复制;甚至在美国——星巴克的大本营,也落下了9颗棋子。
这台扩张机器看似永动,但引擎正在发出异响。
按照华源证券的测算,以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基准,瑞幸国内的开店天花板约为3.9万家。如今已逼近3.1万家,剩余不到8000家的增量空间——按照近两年的速度,也就够再跑一年多。
更关键的是,当门店网络到达一定密度,新开一家店不再意味着做大蛋糕,而是在切自己的蛋糕。
数据已经在说话。2025年第四季度,瑞幸自营门店的同店销售增速仅为1.2%,而前三个季度分别是8.1%、13.4%和14.4%。从高速公路一头扎进了停车场。
02外卖大战:一场让瑞幸又爱又恨的风暴
如果说门店扩张是瑞幸的“主动选择”,那么2025年的外卖大战,则是一场裹挟了整个行业的“被动战争”。
2025年二季度,外卖平台掀起针对咖啡茶饮的补贴大战。对瑞幸这样自营门店占比超六成的品牌而言,平台补贴几乎是“天上掉馅饼”——消费者涌入,订单暴增,月均交易客户从一季度的7400万飙升至三季度的1.12亿。
那是一段令人兴奋的蜜月期。二、三季度营收猛增,单季突破百亿成为常态,瑞幸也在此期间重新踩下扩张油门,仅三季度就新开了3000多家店。
但蜜月总会结束。
进入四季度,外卖平台补贴力度明显收缩。潮水退去,账单浮出水面。
配送费用,成了吞噬利润的最大黑洞。
2025年全年,瑞幸的配送费用达到68.79亿元,较2024年暴涨143.8%。四季度单季16.31亿元,同比增长94.5%。三季度最夸张,配送费占营收比重一度冲到18.9%——每卖100元咖啡,将近19元要交给骑手。
CEO郭谨一在业绩会上坦言,外卖平台补贴力度在行业淡季明显收缩,外卖占比虽环比有所下降,但仍处在较高水平。
这道选择题残酷而简单:不接外卖的单,客户被别人抢走;接了外卖的单,利润被配送费吃掉。
瑞幸被卡在了两难之间。
CFO安静透露了一个好消息——单均配送成本同比有所下降,这反映了规模效应正在起作用。但杯水车薪。当外卖订单量本身翻了一倍多,单均成本的微幅下降,远远抵不过总量的暴增。
四季度,瑞幸自营门店的营业利润率降至15%,比上年同期的19.8%足足低了4.8个百分点。自营门店贡献着超过七成的收入,它的利润率一承压,全盘皆感寒意。
郭谨一给出了一个方向性的判断:“瑞幸是一个以快取为主的门店模型,咖啡业务最终要回归自提为主的常态,外卖更多是阶段性的补充。”
话虽如此,但从外卖回归自提,需要时间,更需要消费者习惯的重新调教。而这段过渡期里,利润的阵痛是实打实的。
03群狼环伺:瑞幸的“敌人”,越来越多
外卖大战退潮只是一个挑战。更深层的焦虑,来自瑞幸身后越来越长的追兵名单。
第一梯队的老对手,一个都没掉队。
库迪咖啡——那个靠9.9元搅局起家的“影子”——到2025年底已经拥有18000家门店。尽管2026年初宣布取消全场9.9元的活动,但它用低价换来的规模已经扎下了根。
蜜雪冰城旗下的幸运咖,凭借6元一杯的定价从下沉市场杀出,2025年步入万店行列。挪瓦咖啡则靠“店中店”的寄生模式,同期也迈过了万店门槛。
而最大的变量,来自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星巴克。
2025年11月,星巴克中国“卖身”博裕资本,加快本土化运营节奏。曾经高高在上的“第三空间”,如今要下沉到3000个县城,计划开出20000家门店。当星巴克放下身段,瑞幸将不得不面对一个既有品牌势能、又有本土灵活性的对手。
第二梯队的跨界玩家,来得更猛。
古茗——13000多家门店——超过8000家已经配备咖啡机,限时活动把咖啡价格压到2.9元,常规价格在9.9元到13.9元之间,精准卡在瑞幸的价格带上。沪上阿姨早在2022年就推出独立品牌“沪咖”,如今已有2000多家门店,客单价11到15元,与瑞幸高度重合。
更不用提喜茶、奈雪的茶在门店里加入咖啡饮品,麦当劳旗下的麦咖啡超过3500家,肯德基旗下的肯悦咖啡达到2200家。
甚至连京东和好特卖都来了。京东七鲜推出"双杯美式"仅售9.9元,好特卖部分门店上线3.9元的咖啡。华莱士更是祭出9.9元咖啡月卡,最多可兑210杯——有人戏称,这是用“开水”的价格卖咖啡。
这些跨界选手的可怕之处在于:它们在原领域积累了成熟的供应链和密集的门店网络,增设一条咖啡产品线几乎是“顺手为之”,模式更轻、成本更低。一旦跑通,就能迅速铺开。
瑞幸董事长黎辉在复盘时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2022年我们过了一段非常好的日子,门店利润率接近30%。但当时我们在还没有实现绝对市场领先地位的情况下,有一个过高的利润率,以至于市场出现了很多竞争者。”
这句话解释了瑞幸2025年为什么宁愿牺牲利润也要拼命扩张——这一次,它不想再重蹈覆辙。
04告别9.9:瑞幸正在重新回答“我是谁”
外有群狼环伺,内有利润承压,瑞幸不可能在原地打转。
一个越来越清晰的信号是:瑞幸正在试图撕掉“9.9元”的标签。
早在2024年3月,瑞幸就开始收紧9.9元活动的覆盖范围,缩减优惠